陈根委翳

索居闲处,沉默寂寥〔1〕。求古寻论,散虑逍遥〔2〕。

欣奏累遣,戚谢欢招〔3〕。渠荷的历,园莽抽条〔4〕。枇杷晚 翠,梧桐蚤凋〔5〕。陈根委翳,落叶飘摇〔6〕。游鹃独运,凌摩 绛霄〔7〕。

【注释】

〔1〕索居:独居。索:孤单。闲:悠闲。寂寥:空旷沉寂。

〔2〕求:探求。散虑:排解忧虑。逍遥:自由自在,不 受约束。

〔3〕欣:高兴。奏:同“凑”,聚集。累:牵挂,烦 恼。戚:忧愁。谢:推辞,拒绝。

〔4〕渠:沟渠。的历:光亮鲜明的样子。莽:丛生的草木。抽条:长出枝条。

〔5〕晚:岁晚,指冬天。蚤:通“早”。凋:叶子凋 零。枇杷是常绿的树木,梧桐则逢秋落叶。

〔6〕陈根:陈年的树根,这里代指老树。委:通“萎”,枯萎。翳:指树木枯死,倒毙于地。

〔7〕鹃:同“鲲”。鲲鹏,传说中的大鸟。独运:独自 飞翔。凌:升高。摩:靠近。绛霄:九霄之一,深红色的天空。

【译文】

他们离群独居,悠闲度日,不辩是非,沉寂安适,何等清 静自在!探求古人古事,寻求人生哲理,这样就可以排除忧虑,自 在逍遥。高兴的事凑列一起,烦恼丢在一边,杜绝忧愁,欢乐就到 来了。池塘里的荷花鲜丽夺目,园中的青草抽出嫩芽。枇杷树到了 冬天依然苍翠欲滴,而梧桐一进秋天,叶子就过早地落了。陈根老 树枯萎倒伏,落叶在秋风中四处飘荡。在这寂寥的晚秋,鲲鹏独自 遨翔,直飞向高高的云霄。

【赏析】

本节主要描写的是隐者之乐。从喧嚣的官场中回到宁静的 大自然里,感受大自然的天真无邪。在徐徐的清风中,在轻脆的鸟 鸣中体会大自然的乐趣。放下举世的烦忧,放下官场中的明争暗 斗,这是那些身处名利场中的人梦寐以求的境界。所以刘禹锡有了《陋室铭》“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”的歌唱。表达了文人 乐于贫困而远离官场的欢快心情。归隐之后,不会再有伴君如伴虎 的忧虑,也不会有逢场作戏的应酬。丝竹是指音乐,古代宫中或官 府里常有乐舞,隐士则可以敬而远之;案牍是指官方文书的审阅批 复,耗尽官员们的精神,以致形销骨瘦,面有菜色。而一旦归隐,这一 切都不再有了,陶渊明在《归园田居》里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 山”是多么快乐啊!身心得以休息和舒展,享受逍遥的田园生活, 看春秋之四季更替,植物之生死枯荣,水中游鱼之吹沙戏浪,空中 飞鸟之晨飞夕还,其乐趣与官场中的苦闷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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